说程氏易学中的理与象是本末关系,似乎不成问题。
至于《管子·内业》所谓不以官乱心,是谓中得,正是整合使用了心的实体隐喻与方位隐喻,而其定心在中……可以为精舍的说法,则是整合使用了方位隐喻与容器隐喻。(《庄子·天道》)关尹曰:在己无居,形物自著。
这一点在《孟子》中表现得也很清楚,如孟子论心之官则思、有德性之四端等,亦是在强调心具有理智与道德能力。(《管子·内业》)敬除其舍,精将自来。从《管子》到荀子,言心时均通过方位隐喻的运用,整合了实体隐喻和容器隐喻,使之成为融贯一致的对心概念各个不同方面的整体描述,以往思想家希望心可以具备的种种特性不但均被接受下来,而且更进一步被巧妙地安放在新增加的层次性当中。在发生上述语义植入的同时,还进而出现了概念的结构性转化。可以劳操存养的对象,一定被想象为某种实体,或者说有(being),而一般来说,也只有有存在性(existence)的实体——物——才可能具备一系列能力,比如马能跑、鸟能飞、心能思等。
人类理性思维的方式实际上并不局限于西方哲学的经典样板所能提供的范围,20世纪80年代以来对隐喻(metaphor)问题的研究便为此提供了很好的例证,隐喻不再仅仅被视为美化语言表达的外在手段,而是我们理性思维的基本方式之一,隐喻的本质就是通过另一种事物来理解和体验当前的事物。未得道而求道者,谓之虚壹而静。[8]而虞翻、荀爽、李道平及潘雨廷等则以天地为泰否两卦所含之乾坤。
生生之理在阴阳,吴文对此广引史料,解释甚精:京房释生生之谓易云:八卦相荡,阳入阴,阴入阳,二气交互不停,故曰生生之谓易。气迭运,故太极之理流行而日新,故谓之道。第一,关于所谓生生十六字。(同上)船山亦如来知德区分气交、形交,为分辨神、形留下余地:‘絪缊,二气交相入而包孕以运动之貌。
唯如此,儒家义理之学,乃与道家判然有别。故孔氏解生生以不绝者,以阴阳之理义,非生之字义也。
(王夫之,1996年a,第529页)可见《周易内传》以阴阳相推之道解生生,而张大继义,以融天人为一也。这应该就是作《易》者构造出生生这个概念的大致思路。(《京氏易传》卷下)荀爽云:阴阳相易,转相生也。生即继其生,意即生生。
(同上)这是将人性之成,皆归于生生、归于继。但他又无法依据卦象来确切解释这十六个字,故只泛泛地引为阴阳相应之原理,来解释六三与上九之应。1996年b:《周易外传》,载《船山全书》第一册,岳麓书社。故天地相应,乃得化醇。
故人之继天,即人即天,即天即人。男女构精,形交也,专一而不二,故化生。
[11]来注可谓一体贯通,而诸用殊绝。何休解诂曰:父死子继曰生,兄死弟继曰及。
船山《周易内传》亦以为,损卦有天包地之象。孔氏于《周易正义》下经之首即疏咸卦云:先儒以《易》之旧题,分自此以上三十卦为《上经》,已下三十四卦为《下经》,《序卦》至此又别起端首。这就是说,对生生大义之出处,吴飞先生有些误会。[7] 来知德云:殊不知《序卦》非为理设,乃为象设也。吴文考据周详、论证缜密、视野开阔、辨析入微,且显然具有更为完整的意图,本来非我所应置喙。天以此显其成能,人以此绍其生理者……天人相绍之际,存乎天者莫妙于继。
(同上)王弼在注损卦时,很清楚《系辞下》里的天地氤氲……十六字是解释损卦的,故力图将之贯穿到对此卦象的注解里。因而重之,爻在其中矣。
船山《周易内传》解此章大处依来氏,但极重视继。一得一失之间,泰变为损矣。
故船山解非独合《易传》之理义,亦合其文义。李道平从虞翻,认为是乾之初九上行(参见李道平,第374-375页)。
(参见潘雨廷,第150页)泰卦之变为损卦,无非泰中乾之三阳爻之一,上升至坤之上六,则乾损一阳为兑,坤益一阳为艮。此即一人行则得其友也。天地氤氲导致男女构精,从卦象上说,泰变为损,即阳爻所代表的阳气特定运动的结果。(王夫之,1996年a,第638页)通达如来知德,以为《序卦》乃为象设,非为理设,不失为圣人之至精,然亦承认其唯述一端之理而已。
必无咎可正,然后利有攸往。非独不排,在儒家,仁义方成就阴阳,天道凝成于人德,此即《易传》继善成性之理、生生之理也。
若男女无自然之性,而各怀差二,则万物不化生也。吴飞先生自己的学说亦非原则上不可成立,但如依据《系辞下》此十六字,则难以成立。
(参见潘雨廷,第302页)清理此关系,方是潘雨廷之贡献。来知德、焦循以为从作为上经之首之乾坤两卦推出。
所判第五章之显诸仁,藏诸用当用所判第四章之仁者见之谓之仁……百姓日用而不知解,此王、孔自已言之(同上),何故分属二章?故当从朱、来、王判章,亦当从来、王,从一阴一阳之谓道以下一义直贯而解生生之谓易。(《周易正义》,第274页。生之为继,乃可作用于自生。(王夫之,1996年c,第300页。
(来知德,第717页)[8] 焦循曰:乾坤,父母也……六子一父母所生,不可以合。(《史记》,第1532页)何解较裴引尤精。
王、孔在对损卦的注疏中,涉及天地男女处都是随处可用的泛论。《二程集》,2004年,王孝鱼点校,中华书局。
(参见来知德,第620页)此一阴一阳之道既在天地,也在天人之际,也在《易》经中。夫繁然有生,粹然而生人,秩焉纪焉,精焉至焉,而成乎人之性,惟其继而已矣。